熟悉视频处理行业的人都知道,有一家位于美国硅谷的公司凭借高性能的压缩处理器芯片获得了全球厂商的高度认可。包括美国GoPro 的运动摄影机、中国大疆的无人飞机、德国博世(Bosch) 的安全监控器、Google 最新二四镜头虚拟实境(VR) 相机在内的众多知名产品,都是采用他们的方案,这家公司就是安霸(Ambarella) ,一个由台湾人建立的龙头企业。在视频处理方面,安霸的地位是国产IPC领域的王者——华为海思也难以企及的。

闯荡硅谷

2004 年成立于硅谷的安霸,如今已跻身全球影像处理技术的领先者,毛利率长期维持在六成以上,市值十七亿美元,是全球IC 设计业中最受关注的高成长企业。更值得注意的是,这家公司的创办人兼执行长,是来自台湾的王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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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奉民从台大电机系毕业后,1987 年就赴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修读电机博士,读书期间曾到当时蓝色巨人IBM 实习,但他很快发现自己不适合待在研究室,于是,拿到博士学位后,便从纽约搬到硅谷,开始他精彩的 硅谷之旅。

一开始,王奉民加入一家小公司当工程师,但公司一年后就收摊,结着他加入了全球首家数字影音芯片设计公司C-Cube ,历经九年的磨练,他领导的团队研发出全球第一个MPEG Encoder( 动态图像解码) 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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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奉民

在C-Cube ,王奉民遇到他后来的创业伙伴、安霸技术长赖高恩(Les Kohn) 。当时,王奉民被指派负责一个全新的计画,高恩是他雇进来的第一个员工。“我认识他时,就很清楚他是天才,比我懂太多了,我这辈子在技术上永远都赢不了他。”

被王奉民称为“老赖”的高恩,十九岁就从大学毕业,后来加入英特尔,成为设计i860 芯片的首席架构师,是王奉民眼中最聪明的犹太人。“遇到这种天才,对我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但王奉民念头一转,“既然他做得比我好,那我甘脆朝行销与做生意方面转型,做他不能做的事。”,这个想法的改变,让他从一位工程师蜕变为经营者。

此后,这两人的搭档联手创造了C-Cube 成长最快的部门。一直到一九九九年离开时,王奉民领军的事业部扩增到一千人,贡献全公司三分之二的营业额。

2000 年,两人决定创办Afara 公司,特别避开老东家的产品,选择回到CPU 领域。Afara 开发出的多核多绪(multi-core and multi-thread) 技术,至今都是很领先的技术。然而,第一次创业,网通泡沬及九一一事件接踵而来,Afara 资金无以为继,于2002 年被迫卖给升阳,日后再并入甲骨文,至今Afara 的技术,仍是甲骨文高阶伺服器CPU 芯片的关键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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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安霸

2004 年,王奉民与赖高恩二度出击,创立安霸,这次,两人回到最熟悉专精的影像芯片,不少从C-Cube 时代共事的伙伴都加入阵容。王奉民说,创业最重要的就是团队,目前安霸公司组成有如联合国,财务长是美国人,行销与业务是英国人及法国人,研发团队更横跨硅谷、义大利、台湾、深圳、上海、日、韩等地,把世界各地与影像有关的一流人才都涵括进来。

安霸的创业过程,台湾在人才与供应链上,都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公司创立第一年,王奉民就来台湾开分公司,目前安霸全球650 名员工,硅谷总部只有一百人,而新竹的研发团队则高达300 人,是安霸的研发重镇。尽管在硅谷创业,王奉民深知如何善用台湾资源,也高度仰赖台湾IC 设计研发人才;迄今,安霸若想找任何合作伙伴,都优先回台湾找看看。

安霸早期在摸索产品线时,台湾的供应商也扮演关键角色。就以2005 至2006 年期间为例,当时 流行的摄录一体机(camcorder) ,几乎人手一台,而且只有日本厂商做出来,但日本公司从来不用外部芯片,因此安霸即使芯片做得出来,也卖不进日本客户。

当时,陈振田创办的天瀚科技从中看到商机,便与安霸合作推出299 美元数字摄影机,远低于索尼(SONY)1500 美元的高价产品,大受市场欢迎,第一年就卖了一百万台,等于一年就创下三亿元美元的营收。“当年的CES 展,许多日本厂商都来安霸与天瀚的摊位一探究竟,到底我们是怎么做出来的? ”安霸就此一炮而红,芯片也陆续打进三星、索尼等大公司。

不过,台湾人才与供应链的优势似乎正在式微,王奉民透露他的忧虑,他说,从二千年开始迄今,公司征才就没有再收到过台湾留学生的履历表了,“台湾过去三十年的发展,就是因为有许多优秀大学生留学再回来,但现在电机资讯系学生都不出国了,对台湾竞争力会有冲击。”

借新硬件东风

对安霸而言,真正业绩大跃进,要从2007 年起,拜Youtube 影片分享及iPhone 智能手机的普及算起,带动影片大量拍摄与分享,2009 年后又有行车记录器、运动摄影机、无人机及家用安全监视器等应用推出,让影像市场快速成长,安霸几乎在每个分项领域都具有独霸地位,除了少数几个领域面临像索尼(SONY)或华为的挑战,但也都属中低阶产品,安霸在每个领域都至少取得七成以上的独占地位。

以近年来红遍全球的极限运动多功能摄影机GoPro为例,由于产品对于影像IC品质要求特别高,从最早以安霸为唯一供应商,即使至今产品已开发十余年,但九成以上的芯片仍以安霸为主,也显示安霸的市场霸主地位。

2012 年10 月,安霸在美上市,起初挂牌价只有六美元,随着每年业绩成长都超越预期,股价最高曾涨到120 元,足足涨了二十倍。即使今年第一、二季受到主力客户GoPro 的库存调整,营收出现下滑,依然可以维持每季获利。

王奉民也紧扣市场发展,随着自动驾驶、人工智慧等新趋势崛起,安霸从影像辨识推进到影像分析,这个趋势必需整合最先进的人工智慧技术。去年,安霸宣布并购全球最先进的自动驾驶软体技术公司VisLab ,这家位于义大利的公司,负责人Alberto Broggi 是国际知名教授,旗下有三十位博士,如今已成功完成自动驾驶车从义大利开到上海的测试。

“包括无人飞机或自动驾驶车,行进之间要面对各种状况,而且必需在很短时间内做出正确决策,这牵涉到非常复杂的演算法,绝对不只影像辨识技术就够了。”王奉民说,目前安霸的软体与硬体工程师数目是五比一,也显示未来在IC 产业竞赛中,软体实力才是胜负关键。

王奉民也邀请了前台积电技术长胡正明及华登创投董事长陈立武担任安霸董事。其中,陈立武是他眼中全世界最顶尖的两家创投之一,更从安霸创立的第一天,就支持迄今。“Li pB u 这么忙,还同时担任美商益华( Cadence)(编按,益华为全球第二大电子设计自动化大厂) 执行长,但只要我有事请教他,他一定立刻回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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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武

陈立武说,当初会投资安霸,主因就是对这个团队深具信心,“王奉民与高恩等人的团队,当年在C-Cube的表现早已有目共睹,因此当他们告诉我想创办安霸时,我很快地就决定投资,也相信他们一定能够建立最强的团队。”

去年七月,王奉民返回台大,参加校友毕业三十周年,并协助安排以空拍机拍摄台大校园美景、同学们摆出NTUEE( 台大电机系) 的字样的整个动态,同学中还有联发科副董事长兼总经理谢清江,两人堪称是这届校友中,最受瞩目的企业家。

事实上,联发科与安霸,泛属IC 设计领域,却走出两个完全不同的发展路径。联发科是从台湾出发,以低价白牌商品,转进中国,再进军全世界;安霸则直接从硅谷出发,以利基产品,瞄准尖端市场,进而打进全世界。在联发科遭逢“中资能否投资台湾IC 设计业”乱流之际,或许王奉民立足硅谷的经验,可以给大陆一些启示。

王奉民: 硅谷精神象征无限可能

王奉民在硅谷度过人生最重要的阶段,深刻体会到“硅谷精神”所象征的无限可能,就是“只要你能证明做得到,硅谷就永远不停止地给你机会。”从早期的英特尔、思科、雅虎,到Google 、苹果、脸书、特斯拉,各式各样的创业尝试在此地成功,“只要你有能力,都可以在硅谷证明自己。”

谈到硅谷精神中,还有一项是“无私的分享”。他很推崇早年在美国创办旭电(Solectron) 的陈文雄,旭电是九O 年代全球EMS( 电子组装制造) 龙头,地位有如今天的鸿海。王奉民与陈文雄家住得很近,一有问题就常去向老前辈请教,“他不只有远见、懂管理,而且待人谦虚且愿意分享,甚至还会向后辈请教。”如今,许多人来找王奉民,他也都很乐意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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