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前,EDN报道的《魏少军:中国发展集成电路对全球是威胁吗?》一文,引起了许多读者的共鸣。欧美国家一方面想限制我国的半导体产业发展,一方面又对我国的半导体进口和整机出口分别实施禁售和禁运。中国的集成电路产业发展再往后走,在全球范围内究竟应该处于怎样的位置?我国发展集成电路这个产业,又能否更多地是绕开竞争,和全球半导体产业实现共赢?

日前,在“DITis——东莞市IT产业峰会暨集成电路高峰论坛”上,来自中国科学院微电子研究所所长叶甜春先生,再发“中国集成电路产业再定位”重磅演讲,从中国IC产业发展引起关注、中国IC产业再定位、中国IC产业生态发展情况等多个方面对这些问题进行了深度探讨。同时,来自台湾财团法人资讯工业资策会产业情报研究所(MIC)的资深产业顾问兼资深总监陈子昂先生,也为我们分享“IC技术趋势及相关应用”议题,并对叶所长的演讲做了积极、正面的回应。

从低价制造者到全球合作伙伴——中国集成电路产业再定位

“现在的集成电路产业非常火爆,大家都在看下一阶段中国到底要怎么做。一方面从我们国家自己发展的角度来看,另一方面现在美国、欧洲也在提,今天还有台湾业界的同仁,大家也在看大陆想干什么——你们想把所有的企业都变成大陆企业吗?还是说你们想把我们都干掉,你们自己独霸市场?我想恐怕不是这样的。”叶甜春所长首先表示。

到2020年、2025年、2030年,中国的集成电路发展在全球范围内到底应该处于什么样的位置?这中间一个核心的问题,我们这个产业要从一个低价、低成本的制造向全球业务的合作伙伴转移,要完成这么一个提升才是我们下一个定位的根本目的,叶所长指出。

为什么我们国家这么重视集成电路产业?其实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全球最大的电子信息制造业都在中国。中国大陆制造的彩电在50%以上,其他从智能手机到平板电脑,70%以上都是在中国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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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集成电路是最大的进口产品,达2300亿左右。下图是集成电路每年跟石油和粮食做的对比。虽然有些年油价上涨的时候,石油的进口金额是超过芯片的,但是芯片一直是稳步成长的状态,现在是最大宗的进口产品。然而,相对而言,我国集成电路产业发展到现在为止,就算是2015年我们做到了3600亿,也是非常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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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自有品牌对产品的需求,以及我们的供应链相应的差距,有一个非常大的缺口。反过来,中国成为世界工厂以后,各个行业都在说产能过剩,但是只有集成电路这个行业是产能空缺。我国发展集成电路产业的原因,一是贸易逆差,二是信息化时代的信息安全、产业安全,甚至国家安全都建立在芯片的基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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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2016年中国的海外资本并购,都是仅几十亿人民币、几亿美金的量。这种并购行为导致了全世界的关注。西方国家对中国发展集成电路的指责不符合逻辑。一方面它们对中国禁运产品——我们的超级计算机出来,CPU就不卖给你了。我们说好去买一个飞利浦的LED,然后说不卖。然后它们倒过来要收拾中兴,甚至要收拾华为,切断你的供应链。它们一方面吓唬我们,逼着我们不得不发展供应链,另一方面又说你们会把市场搞乱。“美国商务部的部长说我们会扭曲全球集成电路市场,倒过来他们成立总统委员会搞这个事情。”叶所长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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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合作发展,就应该把一些不公平的条款去掉。为什么他们对中国出口限制,我们的设备、材料、工艺都要美国商务部批呢?此外,反过来看,近来不光中国在做并购,全球的并购几乎都比中国的并购高一个数量级。我们的并购案相比起来实际上是小巫见大巫。而且,我们现在并购的都是二三流的公司,都是边角料,真正大的并购我们远远不够。抛开政治因素,回到产业链上来,中国的计划是什么?我们有什么机会没有?我们到底是竞争对手还是合作伙伴?国外的公司有没有机会?大家有没有一种共赢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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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产业要发展。无论是自身发展还是到全球格局,中国的IC产业都需要重新再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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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来说,我国的传统制造业、IC制造业现在仍然还处在“替代者”的位置。进口产品价格比较高,我们在做的很多都是提升产品性价比。第二步,我们应该迅速向第二阶段(创新者)走,针对未来客户的需求提供解决方案。第三步是建立起产业生态(合作者)。未来十年中国的集成电路产业发展应该按照这三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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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在哪?看我们国家自己的发展,全世界都在说全球信息化、云计算、大数据、物联网,其实就是一个概念。全球的信息化从数字化向智能化的提升。对中国来讲,我们从两化融合全面进入信息化。比方说,中国的高铁建设很厉害,线路长度远超欧洲和日本。这要多少机车,多大的服务网络和链条?在这中间,“一带一路”还要向欧洲、中东扩展,这时候不是机车这么简单,它带来的全面信息化,可能带来难以想象的空间。眼前高铁是把高压线放好,把机车做好,但这有多大的市场空间,我们能不能提供解决方案?而且这种解决方案一定不是中国大陆就可以解决的——我们应该和台湾、韩国、日本、美国、欧洲合作,一起提供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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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是电网。我国提能源互联网,中国的特高压输电、智能电网,是一个非常庞大的计划。这样的电网建设,我们能提供什么样的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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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是智能电动车。中国政府发布了非常雄心勃勃的电动车发展计划,电动车往下走一定是往智能走,但这不是无人驾驶的概念。弱电和强电结合在一起,未来的电动车就能像手机一样把很多功能都整合到其中。就车本身而言,功率半导体市场占了全球市场一半。再来看汽车电子市场会更大,中国会占到全球40%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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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物联网。原来说万物互联时,实际上是信息化的下一个阶段。现在在物联网阶段,十年以后中国退休老人到什么样的数量级?在这种时候社会的管理服务体系会成为国家主要的体系。它面对的市场机遇,会给集成电路带来一个机遇。当然,云计算、大数据也在往前发展,存储器、服务器、处理器都将得到更大发展空间。

因此,讲到再定位,指的是各个市场能否做一个全球产业联盟,或者大家作为合作伙伴,共同把某个市场拓开。这是集成电路整个行业需要思考的。

最后是中国集成电路产业生态的发展情况。从2008年开始,国家重大专项实施之后,我国整个集成电路产业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工艺在提升,尤其是装备和材料从无到有,我们现在工业基础开始建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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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的国产装备虽然有几百台已经卖出去了,但产业规模还不够。我国已做出了光刻机,虽然目前这离最新的光刻机还有距离,但我们已经有了。并且我们的产品正在变成系列。这几年,我们的整个装备业产业规模扩大了1.7倍(尽管还比较弱小),材料产业扩大了2.2倍,封测业扩大了2.8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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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半导体产业应用市场现况与趋势及智慧生活新需求下的技术变迁

台湾的IC设计产业产值约占全球的17%,也是全球第二大IC设计地区,仅次于美国,近年来台湾集成电路产业也发生了奇妙的转变。“DITis——东莞市IT产业峰会暨集成电路高峰论坛”特别邀请到了来自台湾财团法人资讯工业资策会产业情报研究所(MIC)的资深产业顾问兼资深总监陈子昂先生,为我们分享“IC技术趋势及相关应用”。

陈子昂总监表示,首先大家很关注的是IT。东莞的崛起使台湾把电脑拿到东莞生产。目前全世界电脑的状况用三个字来形容,就是:惨,惨,惨!在过去两年以及未来五年,不管是平板、台式还是笔记本电脑都是负增长,也就是全世界电脑已经到了饱和。但是有一个好消息是服务器,因为云计算的出现,服务器未来还会是正增长。但全世界的服务器比不上电脑,服务器只有桌上电脑的1/10,而且80%多都在台湾制造。服务器因为云计算的出现,未来是看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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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里最重要的就是芯片。从过去5年的变化可以发现两个现象,第一个是电脑部分,从2010年占整个IC的应用40%,一路衰退到2015年占IC应用的只有30%不到。但反过来看手机这个部分,手机IC从2010年占22%,一路狂升到2015年占34%。所以过去的IC市场是靠手机,这个市场也还可以。可是,未来的手机市场也趋于饱和。所以全世界的IC企业都在想,过去靠电脑,现在靠手机,那未来我们又要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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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五年来有一个市场,在2010年只占7.7%,到2015年占了10.3%,这就是汽车电子。中国大陆是全世界最大的汽车制造基地,也是全世界最大的汽车市场。汽车目前应用IC的比例还不高,所以未来整个汽车,如果60%多都用IC的话,那未来车用电子可能会是IC的下一个领域。

电脑的出现造就了CPU的第一大厂因特尔,并造就了GPU的第一大厂英伟达。但是在电脑已经衰退,手机逐渐饱和的今天,不管是CPU还是GPU的全球大厂,它们都在考虑下一个新兴的市场——物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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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IC最大的需求市场是中国大陆,而且中国大陆市场需求在过去几年急速变大,它的缺口巨大。全球前十大半导体公司都纷纷在中国大陆设厂。全球第一大厂因特尔已在大连设厂,而且早期是8寸晶圆厂,现在扩大成12寸晶圆厂。它还搞了一个风投基金,专门做物联网和智能设备。全球第二大厂韩国三星也在西安设厂,而且12寸厂的规模越投越大。台积电也已经落户在南京了,预计2018年会投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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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全球的IC到底未来趋势好不好?过去起起伏伏,2009年是负增长,因为金融危机;2012年也是负增长,是欧债危机;今年也是负的增长。全球半导体发展已经相对成熟,或者说它的应用产品已经走到了末端。所以全球半导体都在想找下一个新兴产品、下一个新兴应用领域。但是预估明年,手机市场会微幅成长,尤其是车用半导体可能会有微幅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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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下一个新兴的应用是什么呢?——共享经济。过去十几年,全世界已经从资源经济走到了体验经济,可是这三年来全世界已经走向了共享经济,甚至“十三五”理念把共享经济写到了五大发展。在共享经济的新形势下——现在是社群共创,全世界造就了Facebook和阿里巴巴等企业。共享经济会创造出的新技术就是物联网。“物联网可以用在很多智慧领域,我称为智慧生活,消费用、企业用、汽车用、智慧城市。”陈总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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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人们用手机上网,未来手机也许太笨重了,因此大家在讲的是智能穿戴。CPU运算的速度越来越快,网络传输方面,全世界在2020年将会开通5G。现在在3G、4G的情形下已经可以用智能穿戴支付。智能穿戴跟时尚品牌结合,全世界知名的时尚品牌也都开始推智能手表。现在智能手表只是做健康管理,未来它还可以作通话用——智能手表已经开发出通话不让旁人听到的新技术,即骨传导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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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在过去五年来,薪水最高的不是医生,不是律师,而是防黑客。而这一年来,全世界薪水最高的已经不是黑客了——全世界薪水最高的是两个领域的人:一是数据挖掘,二是机器学习,简单来讲就是人工智能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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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Go跟人类下围棋,今年竟然打败了人类。今天电脑运算速度越来越快,并且大数据大量出现,让机器可以学习得非常快,所以AI的出现会改变人类的生活。AI可以实现语音辨识、人脸识别等功能,进而催生出嫌疑犯辨识、机器翻译等等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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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导体大厂有切进去吗?因特尔已经通过并购行为切入到AI领域。NVIDIA也切入到了自驾车领域。酷卡和联发科也都切入了物联网,尤其是联发科在智能穿戴、智能家居、智能办公室都陆陆续续推出了解决方案。它们也都切入了自驾车。 2016120100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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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对于叶所长的讲话,陈总回应道,美国商务部为什么会讲那么不理性的话,因为全世界IC产业已经趋向饱和。未来这五年的增长很有限——过去五年都是个位数增长。中国大陆积极发展IC产业言之有理,因为它的缺口非常巨大。可是全世界IC供给和需求现在大概正好持平,当中国大陆大举盖12寸晶圆厂的时候,全世界的IC一定是供过于求。

这样的事情有没有发生过?有。从过去的LED、手机到现在的面板,中国都能满足巨大的缺口,但这却导致了全世界供过于求。这样,这些公司股价跌跌不休,台湾公司的股价也不好,因为半导体在可见的未来,只要中国切入IC市场,全世界的IC市场就会供过于求。“全世界都看到这样的现象,怎么办?我非常高兴地听到叶所长讲的,一定要思考共赢,跟全球共赢,所以我很高兴主办单位举办这个活动,两岸可以来思考。台湾的IC是全世界第二大,仅次于美国,今年代工跟IC封装、封测,台湾都是世界第一,所以怎么跟大陆一起思考两岸半导体共创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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